和旅行团有关的故事

你没看错,上面的图片就是旅行团乐队主唱孔一蝉在帮我弹吉他!
你没想错,旅行团乐队这个星期登上了“我是歌手”的舞台,我终于忍不住来蹭他们热度啦!
之所以说是“终于忍不住”,是因为本来在去年“乐队的夏天”正火的时候我就想蹭一波热度。旅行团乐队,南无乐队,鹿先森——全都是熟人啊!结果还没动笔旅行团就在周边节目中diss了南无……我只能把一颗蹭热度的心硬生生压了下来。关于南无乐队和鹿先森留待改天,今天只想说说和旅行团有关的故事。
我认识旅行团乐队(准确的说是认识旅行团乐队主唱孔一蝉)的原因:共同好友太多简直没办法不认识。我们都是同一年入学入学的柳州人,又几乎同时到了北京生活;我的初中好友Luna在柳州二中时与孔一蝉同班,还参与创作了旅行团专辑里一首英文歌的歌词;我的死党冯博又和他甚至整个乐队颇为熟识。所以我和他不是会不会认识的问题,而是何时会认识的问题。
然而,我知道旅行团乐队,和这些都没有关系。05还是06年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张摩登天空出版的专辑《摩登天空5》,有十个乐队的歌曲收录其中。这张专辑是我认为的摩登天空系列合集中迄今为止质量最高的。其中有一首英文歌无论是旋律、唱腔还是编配都十分抓耳,于是我就记住了这个叫做旅行团的乐队。
然后就听到了他们的第一张(同名)专辑《来福胶泥》。这张专辑里面绝大多数歌词都是英文,风格可以叫做英伦摇滚或者流行摇滚。与大多数英伦摇滚的乐队不同,旅行团似乎并没有试图把“英伦”作为标签放在自己身上。专辑里面的12首歌旋律流畅、清新、放松,没有任何故作高深的部分,却没有一点俗套。更为难得的是,在这样的看似简简单单的背后,是非常精心的乐器编配,以及对于专辑风格整体性的追求。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形容:没有一张专辑比它更适合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春天午后聆听。如果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好听。
专辑中那首“Dog Dog Dog”结尾部分有夹杂在音乐里的用柳州话说的念白:“我在北京什么都没有学会,只学会了做螺丝粉。”这是我很久之后才注意到的。
我已经记不清楚是先认识孔一蝉再去09年第一届草莓音乐节看旅行团的现场,还是相反的顺序。
仔细想想恐怕只能是前者。那几年前后凡是音乐节都有些供人吃饭的小摊贩,大多数是巨大一串看上去很可疑但号称是火鸡肉的烤肉摊子。旅行团乐队是第一个把螺丝粉带到摇滚音乐节现场的。他们在草莓包了个摊子,从柳州拉来了螺丝粉的锅碗瓢盆和原料,于是现在大家称之为臭而我称之为香的味道就这样在热火朝天的摇滚音乐节上空飘扬了起来。旅行团乐队的成员在演出时间之外也会在摊位招揽顾客,因此客源非常之火爆。我除了努力多吃了两碗以外,和几个柳州朋友一起在摊位也帮忙了一会儿收拾碗和桌子之类的。到旅行团上台演出,我们一大堆柳州人在人群中聚在一起很兴奋的大合唱。旅行团现场非常好,当时我心里开始觉得他们和“一般的”摇滚乐队有不太一样的地方,但是又说不上来。
说句题外话,09年前后的北京只有两家螺丝粉店,当时在北京的柳州人都知道。一家在人大后门,我去过几次,名叫“疯狂Beyond不再犹豫”,实话实说这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饭馆的名字中最炫酷的。另一家是有名的“螺丝粉先生”,老板是曾经著名的青春文学作家马中才,我曾是他的粉丝,曾经邀请他来D22看我的演出,他有些拘谨和安静。
我一直觉得,09年旅行团乐队把螺丝粉搬到草莓音乐节就是所谓的“tipping point(引爆点)”,是现在螺丝粉火遍大江南北的起因。
柳州人在外乡的本就不多,因此在异乡见到就弥足珍贵。在认识一蝉之后就有过几次一小帮柳州人去他家做饭聚餐。为什么是他家?因为我们几个都是学生,只有他是租了房的北漂可以在家做饭。为什么我又不认识韦伟或者旅行团乐队的其他人?因为并没有聚餐过很多次吧。
当时的旅行团并不像现在这样有名,孔一蝉也一样。所以大家在一起并不会有“哇我在和明星吃饭”的感慨。就是一大帮老乡、朋友、熟人,热热闹闹说着柳州话聚在一起吃喝玩乐。饭很好吃。
当然会谈起音乐。当时我作为一个三流校园民谣歌手在各种小酒吧时不时会有一些演出的机会,所以那一次聚会我也带上了一把迷你型的吉他。就在我饭后坐在沙发上扒拉琴的时候,一蝉坐过来,和我说起了他喜欢的和弦进行,以及Beatles的歌就是又简单又好听。后来就给大家弹琴唱歌。
于是就有了文章开头那张照片,他弹着吉他我唱着歌。
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和人吹牛:“我要是留在北京,在民谣界的地位和宋冬野估计差不多。”听的人和说的人都只是哈哈大笑而已。
离开北京之后我到了新加坡,没想到在那里又看到了一次旅行团的现场。
演出在新加坡的滨海艺术中心——也就是那个俗称为“大榴莲”的著名表演中心——的一个室内舞台。大榴莲经常会邀请国内以及东南亚的乐队们来演出。旅行团的演出极为成功,除了他们的歌质量够高,可以看出乐队在台上的哪怕和台下观众互动的每一个小细节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我和冯博在人群中看得很high。
演出结束我和冯博带着旅行团乐队去吃夜宵,我们吃了新加坡最市井也最好吃肉脞面和一大堆小吃。夜宵过后在夜风中散步的时候,孔一蝉说,新加坡这边演出场馆真的是太专业了,除掉了顶级的舞台硬件不说,怎么上下台,音箱怎么走线,都设置的清清楚楚。有一个工作人员,他一整晚的工作就是把舞台的上台门打开,再关上。这就叫做专业。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我觉得旅行团乐队不一样——就是专业。摇滚乐并不是就是又糙又燥,上台失真开到最大三和弦扫起来就行。想要做出好的摇滚乐,不,好的任何音乐,都需要专业:认真对待这个行当,认真对待排练,认真对待舞台,认真的写好并唱好每一首歌。
后来就只能在网络上看到关于旅行团的消息了:看到他们离开了摩登天空成立了来福胶泥工作室;看到他们出新歌、做设计、拍Vlog;看到他们全国巡演,在厦门巡演现场指挥观众们晃成一片片海浪;看到孔一蝉写了唱了“生命是场马拉松”之后,因为不服网络喷子而真的去跑了马拉松;看到乐队终于去了英国在Beatles录过音的录音棚录了唱片。
至于每次听到听到孔一蝉唱那首因为乐队成员迫于生活离队而写的歌:“于是我不再唱歌,开始有自己的房了,开始有未来了,有谁会祝福我。”我都会眼睛湿湿的。
终于到了去年,“乐队的夏天”,他们出名了。终于到了今年,他们上了“歌手”——一个摇滚乐队登上了这个主流音乐圈都会瞩目的舞台。
我和孔一蝉的联系只剩下微博上的一对沉默的互相关注。我也好像从来没有当面表达过有多喜欢旅行团乐队和他们的歌。于是,就有了现在在这篇文字。
旅行团和孔一蝉,你们很棒,你们的音乐很棒,你们不是“流量”“粉丝经济”,你们是专业的写着唱着“又简单又好听”音乐的音乐人。
这篇文章的名字本来想叫做“The Story of 旅行团 and I”,但是却怕太多人不知道这个梗——这就是我听到的旅行团的第一首歌、也是他们正式出版的第一首单曲,收录于《摩登天空5》专辑的“The Story Of Sun and I ”。